第(3/3)页 这位吐蕃贵族虽然读过中原典籍,却未曾真正领略中原权术精髓。 软刀子割肉,才是疼的! 果然,李彻语气悠然得像在话家常:“两国既重修于好,往后便是自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朕可以承诺,日后大庆会尽力保护吐蕃周全,帮助你们休养生息,渐复元气。” 赤桑扬敦连忙躬身:“外臣代赞普,谢陛下天恩浩荡,陛下仁德,吐蕃上下必感念于心!” “不过嘛——” 李彻轻轻一句话,却让赤桑扬敦的心跳漏了一拍。 “国有大小,家有尊卑,既是一家人,这伦常次序,总得定一定。” 李彻笑容不变:“人有父子君臣,邦交亦然,需得分个主次高低,方显纲常有序,天下太平。” 赤桑扬敦硬着头皮道:“天朝上国,自然是主,吐蕃僻处高原,自是次,此乃天理人伦,毋庸置疑。” “嗯,明白事理就好。”李彻颔首,似乎颇为赞赏“那日后大庆便为父国,吐蕃为子国。” “尔国赞普,需年年上表,称臣纳贡之外,当以‘儿皇帝’自谓,尊朕为‘父皇帝’。” “此制,当为永例,后世子孙,世代遵循。” “父......父皇帝?儿......儿皇帝?!” 赤桑扬敦先是一呆,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旋即,一股羞耻的怒火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双目赤红,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开来。 让赞普自称‘儿皇帝’?那吐蕃成了什么?大庆圈养的奴仆之子吗?! 这是要将赞普、将整个吐蕃王朝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磨,钉死在千秋史册的耻辱柱上! 大庆皇帝拿我当什么?真当我吐蕃贵族没有血性吗?! 他抬起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那一刹那,赤桑扬敦只觉得血气上涌,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然而,他抬起头的瞬间,目光所及是帐中两侧按刀肃立的庆军将领。 他们不知何时已悄然调整了站位,隐隐形成一个半围。 人人带甲佩剑,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困兽。 为首一员大将更是面容丑陋无比,一脸的麻子上疤痕交错,目光凶悍如噬人猛虎。 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血腥煞气便扑面而来,活像是佛陀身旁的罗汉下凡。 赤桑扬敦如同被冰水兜头浇下,沸腾的热血瞬间冻结。 他突然觉得,血性这东西,也不是非有不可。 自己拿什么拼,不过是让这帐内多添一具无头尸首,给庆帝一个彻底翻脸的完美借口。 所有的屈辱,顷刻间化作一声哀鸣。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惶绝望:“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此等条款......此等称谓万万不妥,外臣若其带回吐蕃,赞普定然将外臣......外臣唯有死路一条啊!” “求陛下垂怜,留外臣一条生路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