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新几内亚岛,热带雨林遮天蔽日,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与瓜岛战场上的焦土狼烟不同,这片被日军视为“南太平洋生命线”的岛屿上,正上演着一出与“蝗军赫赫武功”格格不入的荒诞剧。 日军第8方面军司令官今村均中将,站在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部里,对着一纸措辞严厉的东京电报,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电报里,军部大佬们唾沫横飞地叫嚣着“乘胜追击,直取澳大利亚”,可今村均心里门儿清——这帮坐在办公室里的家伙,怕是连新几内亚的蚊子有多大都不知道。日军在东南亚确实打了几场漂亮仗,名头响彻一时,可东南亚那片群岛星罗棋布,跟撒芝麻似的,每个岛都得蹲上几百上千号人驻守,兵力撒出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收不回来。 如今攥在他手里的,满打满算也就20来万大军,对面的中美澳英联军足足40万,人家的飞机跟苍蝇似的在天上转悠,军舰在海里横着走,制空权制海权压根没日军什么事儿。这时候去攻澳大利亚?那不是赶着去给联军送人头吗?纯粹是以卵击石,还是那种一磕就碎的鹅卵石。 “进攻?攻个屁!”今村均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吓飞了停在桌角的几只苍蝇,“传我命令,20万大军分三批部署!不搞什么万岁冲锋,咱们先把自个儿的肚子填饱再说!” 军令一下,新几内亚的日军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扛着步枪嗷嗷叫的皇军士兵,一个个傻了眼——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扛枪上战场,而是扛锄头下地、撒渔网下海。 今村均的兵力划分简单粗暴,却透着一股子务实的精明。 第一批,前线守备部队,6万人。这帮人是“门面担当”,驻守在新几内亚北岸的莱城、萨拉莫阿等前沿据点,负责修筑防御工事。说是守备,其实就是蹲在战壕里防联军偷袭,工事修得那叫一个扎实,战壕挖得又深又宽,甚至还贴心地挖了避雨的小隔间,里面铺着棕榈叶,比瓜岛那时候的烂泥坑舒服多了。 士兵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巡逻、修工事,偶尔对着天上飞过的联军飞机放几枪过过瘾。最搞笑的是,今村均怕这帮人闲出病来搞事,下令每个小队每天必须砍10棵树、挖5米战壕,完不成任务不准吃饭。于是乎,前线日军每天扛着锄头铲子比扛步枪还积极,有个叫山本的伍长,原本是工兵出身,这下直接开挂,带着小队三天修了个能容纳百人的防空洞,还在洞口种了几株野花,美其名曰“美化战地环境”,气得前来视察的参谋官直跳脚,却被今村均一句话堵回去:“人家能防炸弹能养花,总比你蹲在烂泥里挨炸强吧?” 第二批,机动预备队,7万人。这帮人是“全能选手”,既要保持战备状态,又得兼职搞生产。今村均给他们定的规矩是“上午训练,下午种地”,步枪和锄头轮流扛。训练的时候,队列走得整整齐齐,喊口号喊得震天响,看着有模有样;可一到下午,换上粗布衣服,扛起锄头往田里冲,那股子劲头比训练还足。预备队的营地周围开垦出大片荒地,种满了红薯和木薯,士兵们种地的姿势五花八门,有的用刺刀刨坑,有的直接用手扒土,还有个小本子少尉,非要用军礼的姿势插秧,结果一脚踩进泥里,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预备队的指挥官是个叫佐藤的大佐,以前是骑兵联队的,现在天天骑着一头从土著手里换来的老黄牛巡田,嘴里还念叨着“骑兵改农夫,皇军第一人”,活脱脱一个农场主。 最绝的是,预备队还组建了个“应急捕鱼队”,每逢周末就扛着渔网去海边打鱼,士兵们划着用木板钉成的小船,在海里大呼小叫,有的被浪头打翻,浑身湿透了还乐呵呵地捡鱼,偶尔还能捞上几只大海蟹,晚上架起篝火烤着吃,那香味能飘出好几里地,把前线守备部队的士兵馋得直流口水。 第三批,后勤生产部队,7万人。这帮人是“核心主力”,专职搞自给自足,彻底放下了步枪,拿起了锄头、渔网和算盘。今村均对他们寄予厚望,直言“你们就是大日本光军在新几内亚的粮仓”。生产部队的日常,就是种地、打鱼、做买卖,活脱脱一群“田园皇军”。 种地这事儿,日军士兵可没少闹笑话。刚开始,这帮城里长大的兵蛋子连秧苗和杂草都分不清,把稗子当成水稻种了半亩地,等今村均视察的时候,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后来,他从俘虏里找了几个懂农业的澳大利亚农民,让他们当顾问,教日军种地。农民顾问也是个实在人,手把手教他们育秧、插秧、施肥,还告诉他们“水稻要晒太阳,不能老泡在水里”。这下日军士兵学乖了,每天扛着锄头去田里伺候秧苗,比伺候长官还上心。为了提高效率,他们还搞起了“军事化管理”,把稻田分成一个个“战区”,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战区”,每天评比“产量冠军”,赢了的小队能多领两个红薯。到了秋收的时候,稻田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士兵们挥舞着镰刀收割,脸上笑开了花。有个士兵在日记里写道:“以前觉得扛枪打仗才是蝗军的本分,现在觉得,能种出这么多粮食,比打死十个敌人还光荣。” 打鱼的队伍更是花样百出。生产部队组建了个“太平洋渔业舰队”,听起来名头响亮,其实就是几十条小木船,船员全是日军士兵。他们还制定了“渔业作战计划”,把渔网叫做“反潜网”,把渔船叫做“驱逐舰”,把打鱼叫做“海上演习”。每次出海,队长都会站在船头喊口号:“目标,前方鱼群!全体注意,撒网!”然后一群士兵噼里啪啦地把渔网撒下去,溅起一身水花。有一次,一个叫龟田的士兵,为了捞一条大鱼,直接跳进海里,结果被海浪冲走了,幸好被队友救了上来,上岸后还嘟囔着“那条鱼至少有五斤重”。除了打鱼,他们还在海边挖了几个盐田,晒海盐,解决了部队的吃盐问题。 商贸这块,今村均玩得更溜。他知道新几内亚的土著手里有不少好东西,比如橡胶、椰子、香料,于是下令生产部队和土著搞交易。日军士兵拿出多余的步枪子弹、军大衣、罐头,跟土著换橡胶和椰子,刚开始土著还挺警惕,后来发现这些日军士兵居然不抢东西,还能用一个罐头换一堆椰子,顿时乐坏了,纷纷背着土特产来交易。交易市场就设在营地门口,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个叫小林的士兵,以前是商人出身,这下发挥了特长,搞起了“价格垄断”,一个罐头换五个椰子,硬是赚得盆满钵满,被今村均提拔成了“商贸大队长”,专门负责和土著交易。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新几内亚的日军营地,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酸样了。士兵们顿顿有米饭吃,时不时还能开荤吃鱼和螃蟹,蔬菜也管够,比驻扎在塞班岛的日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塞班岛的日军,顿顿啃压缩饼干,喝雨水,不少人都得了营养不良,听说新几内亚的日军天天吃鱼吃肉,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今村均觉得这还不够,他大手一挥,又下令建医院、办学校,要让士兵们“不仅吃得饱,还要活得好”。 医院建在营地的中心地带,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军医们原本是专治枪伤弹伤的,现在却天天忙着治士兵们种地时扭伤的腰、打鱼时划伤的手,还有被蚊子咬出来的大包。有个军医叫福田,以前在东京的大医院工作,现在天天给士兵们贴膏药、擦药水,嘴里还念叨着“以前治的是战争伤,现在治的是农活伤,这皇军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医院里还专门设了个“营养门诊”,给营养不良的士兵开“小灶”,每天加一个鸡蛋一杯冲奶粉的牛奶,把那帮士兵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呼“司令官万岁”。 学校就更有意思了,今村均给学校定的校训是“学好技能,建设新新几内亚”。学校里教的不是什么军国主义思想,而是实实在在的谋生技能——有教修农具的,有教编竹筐的,有教算账的,甚至还有教织布的。老师都是从士兵里挑出来的能人,比如教修农具的是个以前的铁匠,教织布的是个以前的裁缝。士兵们上课的积极性高得离谱,每天下了工就往学校跑,生怕错过课程。有个叫中村的士兵,以前是个混混,现在跟着老师学算账,学得有模有样,还能帮着商贸大队记账,成了营地里的“小会计”。今村均去学校视察的时候,看到士兵们认真学习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等战争结束了,你们就算回了日本,也能靠着这些技能混口饭吃,总比当街要饭强。” 学校里还搞了个“技能大赛”,比谁修农具修得快,谁编竹筐编得好,谁算账目算得准,赢了的人能得到一块红糖作为奖励。这下士兵们更起劲了,比赛那天,营地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加油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今村均的这些操作,传到东京军部,那帮大佬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他“不务正业”“丢尽了皇军的脸”,还扬言要撤他的职。可今村均根本不在乎,他把新几内亚的粮食产量、士兵的健康报告、医院学校的照片打包寄回东京,附上一句话:“20万大军,顿顿有饭吃,人人有活干,比饿着肚子去送死强百倍。”军部大佬们看着照片里日军士兵吃得红光满面的样子,再看看塞班岛日军的惨状,顿时哑口无言,再也不提撤他职的事儿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新几内亚的日军营地,成了南太平洋战场上的一个“异类”。士兵们不再天天喊着“玉碎”,而是盼着战争早点结束,好带着学到的技能回日本过日子。今村均站在营地的高坡上,看着稻田里金黄的稻穗,听着学校里传来的读书声,还有海边士兵们的欢声笑语,心里暗暗想:“什么赫赫武功,什么称霸太平洋,都不如让士兵们吃饱饭、活下去重要。这持久战,我今村均奉陪到底。” 热带雨林的风吹过,带着稻花的香气,也带着一丝荒诞的和平气息。谁也没想到,在战火纷飞的南太平洋,一群本该扛枪打仗的日军士兵,竟然过上了种地打鱼的田园生活。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可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在今村均的带领下,这支20万的日军,硬是在新几内亚的热带雨林里,活出了另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