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尘缘悔改,放下执念-《月老下凡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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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对在院子里放烟花的情侣离开后,长白山迎来了连续三天的暴风雪。

    民宿被厚厚的积雪包围,像是世界尽头的一座孤岛。风呼啸着从山谷里穿过,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所有户外活动都取消了,滑雪场关闭,景区封路,连民俗村都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民宿里却格外热闹。

    暴风雪的第一天,张默和李甜在客厅里拼一幅一千片的拼图,图案是长白山的四季风景。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着哪片该放在哪里,偶尔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论,但很快就笑着和解。

    苏曼琪和陈野在壁炉前整理照片。陈野把这次来长白山拍的所有照片都导入了笔记本电脑,苏曼琪坐在他身边,一张张看过去,不时发出惊叹:“这张光线真好...这张构图绝了...天啊,这张我眼睛是闭着的!”

    赵晓雅在厨房帮江浩复健。江浩的腿已经能慢慢挪动了,但医生说要适当运动,不能总躺着。于是赵晓雅扶着他,在厨房里慢慢走动,顺便准备晚餐的食材。

    月老和林小满坐在柜台后面。林小满在算账,月老则在研究一本从民宿书架上找到的《长白山民间传说》。书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但里面的故事很有趣。

    “这里说,”月老指着书中的一段,“长白山里住着一位‘雪娘娘’,她会在暴风雪之夜,把迷路的孩子带回家。”

    林小满头也不抬:“那是吓小孩的,让他们别在暴风雪天乱跑。”

    “但这里写得很详细。”月老继续读,“说雪娘娘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像瀑布一样,眼睛像黑曜石。她会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听到歌声的人会忘记所有烦恼...”

    “那是童话。”林小满放下计算器,“就像你们天庭的神话一样,都是编出来给人希望的。”

    月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天庭也有很多传说,关于创世、关于英雄、关于永恒的爱。神仙们把这些故事讲给凡人听,让凡人在苦难中有所寄托。其实,很多故事连神仙自己都不信。

    就像他以前不相信爱情需要真心,只相信命格匹配一样。

    暴风雪的第二天,民宿断网了。

    一开始只是信号不稳定,后来干脆连不上。张默尝试重启路由器,检查线路,都没用。打电话给网络公司,对方说暴风雪导致基站受损,至少要三天才能修复。

    这对于现代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李甜哀嚎:“没有网我怎么刷剧啊!”苏曼琪皱眉:“我还有工作邮件要回...”连最淡定的陈野都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上传照片的。”

    只有月老,这个从古代来的神仙,完全不理解他们的痛苦。

    “没有‘千里传音镜’,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他疑惑地问。

    “不是活不下去,是...”李甜想了想,“是少了很多乐趣。”

    “那你们可以聊天啊。”月老理所当然地说,“像以前一样,围炉夜话,讲故事,玩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在没有网络的年代,人们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那天晚上,民宿真的组织了一场“围炉夜话”。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大家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热茶或热可可。窗外的风雪声成了背景音乐,反而让屋里显得更加温暖。

    “我们来讲故事吧。”林小满提议,“每个人讲一个自己经历过的最难忘的事。”

    张默第一个被推到前面。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我...我最难忘的事,是第一次见到李甜。”

    李甜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时候?”

    “是在地铁上。”张默说,“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错过了末班车,只能坐地铁。车厢里很空,你坐在我对面,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好像在听音乐。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我就那么看着,看了三站路。”

    李甜脸红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在听音乐啊。”张默笑了,“后来你到站了,起身下车。我也跟着下车了——虽然那不是我的站。”

    “啊!我想起来了!”李甜一拍手,“那天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回头看了好几次!”

    “对不起...”张默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只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那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那个地铁站等了一个星期。”张默说,“每天同一时间,希望能再遇见你。第七天,你真的来了。我鼓起勇气上去问路,其实那个地方我熟得很...”

    李甜捂住嘴,眼睛湿润了:“张默...”

    “后来你就知道了。”张默看向月老,“如果不是月老在民宿里用红线绑我们的筷子,我可能到现在都不敢表白。”

    月老摸摸鼻子:“那个...其实是失误。”

    大家都笑了。接着轮到陈野和苏曼琪。

    “我最难忘的...”苏曼琪想了想,“是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那是个小成本文艺片,导演是个新人,剧组很穷。有一场雨戏,拍了一整天,我感冒了,发烧到39度。陈野当时是剧照师,收工后他没走,留下来照顾我。”

    陈野不好意思地低头:“那是我的工作。”

    “不是工作。”苏曼琪看着他,“你给我煮姜汤,帮我敷毛巾,整夜没睡。第二天导演说可以休息一天,你却说‘不用,她能拍’。然后你真的陪我又拍了一天,拍出来的那场戏...是我演得最好的一场。”

    “因为你很敬业。”陈野说。

    “不,因为你在。”苏曼琪轻声说,“有你在镜头后面看着我,我就不怕了。”

    江浩和赵晓雅的故事相对简单,但也动人。是江浩为了攒钱带赵晓雅去旅游,同时打三份工,累到在公交车上睡着,坐过了站。赵晓雅找到他时,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存钱罐。

    “那时候我就想,”赵晓雅擦着眼泪,“这个人,我要嫁给他。”

    轮到林小满了。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最难忘的...是爷爷去世的那天。”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爷爷是在冬天走的,也是这样的暴风雪天。”林小满看着窗外的雪,“他走之前,一直握着我的手,说‘小满,民宿里有姻缘的秘密,你要守住’。我当时以为他是烧糊涂了,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爷爷走后,我一个人守着民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孤独。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风声,想着要是爷爷在就好了。直到...直到有一天,我在雪地里捡到一个穿古装的疯子。”

    她看向月老,眼里有笑意。

    月老知道轮到自己了。他想了想,说:“本仙最难忘的...是第一次看到凡人的真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天庭,一切都是计算好的。生辰八字、命格匹配、门第相当...我们根据这些数据牵红线,像完成功课一样。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全部。”月老的声音很轻,“直到来到人间,看到你们...看到张默为了李甜在地铁站等七天,看到陈野为了苏曼琪整夜不睡,看到江浩为了赵晓雅打三份工,看到林小满为了爷爷的遗言守着民宿...”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看到这些,我才明白,爱情不是数据,不是匹配。爱情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不计回报的守护,是即使知道不完美也依然选择拥抱的勇气。”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屋外风雪呼啸。但在这一刻,民宿里温暖如春。

    暴风雪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早上,月老醒来时,觉得怀里的真心石异常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发热,而是近乎灼热的烫。他拿出石头,发现它竟然在微微震动,内部的流光旋转得飞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几乎同时,民宿的电力中断了。

    不是跳闸,不是线路问题,是整个区域的停电。林小满检查了电箱,一切正常,但就是没有电。打电话给电力公司,同样是因为暴风雪,抢修需要时间。

    没有电,意味着没有暖气,没有热水,没有照明。虽然壁炉还能烧,但偌大的民宿,一个壁炉显然不够。

    “大家把被子都拿到客厅来!”林小满指挥道,“我们集中取暖!”

    众人把各自的被子、毯子都抱到客厅,在壁炉前铺开,像一个临时营地。张默和李甜负责添柴,陈野和江浩检查门窗是否漏风,苏曼琪和赵晓雅准备食物——好在燃气灶还能用,只是没有抽油烟机。

    月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雪。真心石在他手里越来越烫,震动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而是...有某种力量在影响天气。

    “尘缘。”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民宿的门突然被吹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门是向内开的,风应该把它关上才对。但门就是开了,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推开。狂风卷着雪片冲进来,壁炉的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月老冲过去想把门关上,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口,他怎么也推不动。

    “不用费力了,师父。”

    一个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尘缘的身影在漫天雪沫中逐渐清晰。他还是那身黑衣,但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是很久没睡了。他踏雪而来,脚步很轻,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民宿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月老挡在众人面前。

    “来做个了断。”尘缘走进民宿,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月老身上,“师父,你知道这几天我在哪里吗?”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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