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疮痍与根基-《从战国起航》


    第(2/3)页

    韩悝立刻领会了秦楚的意图——示弱以麻痹对手,争取喘息之机。“属下明白。”

    “犬,你的人要继续盯紧北面骨都侯的动向,也要留意西边大荔戎和南边魏申的反应。魏申退兵是权衡之计,他不会甘心。另外,想办法查清,上次送来关键情报的‘神秘人’究竟是谁,这份人情,我们得记下。”

    “是!”犬领命而去。

    吩咐完毕,秦楚才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垛口,稳住身形。韩悝担忧地上前:“主上,您伤势不轻,还需静养。”

    秦楚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片血色大地,缓缓道:“静养?还不到时候。郇阳的根基,不在城墙,不在粮秣,甚至不在甲兵。”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脚下,“在这里,和在这里的人心。只要根基未断,疮痍之上,必能再生。”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墙,背影在初升的日光下拉得很长,依旧带着伤病的佝偻,却有一种百折不挠的坚定。

    郇阳的危机远未结束,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暗流涌动。但最危险的风暴已经扛过,接下来,是舔舐伤口,巩固根基,以及为下一次不可避免的冲突,积蓄力量的时刻。而这重建的第一步,必须在晋阳的窥探者到来之前,稳稳地迈出。

    第一百二十二章晋阳来客

    接下来的两日,郇阳如同一个重伤的巨人,在痛苦的呻吟中开始了缓慢的自我修复。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与石灰混合的气味,这是扑灭火灾和防疫消毒留下的痕迹。城内不再闻哭声震天,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劳作。青壮们在韩悝(法曹)的组织下,分区清理废墟,加固破损的房舍,尤其是靠近北城墙的区域。妇孺老弱则负责照料伤员,缝补衣物,或是在所剩无几的存粮中仔细挑拣,熬煮稀薄的粥糜。

    秦楚强撑着伤体,在亲卫的陪伴下,每日巡视城内各处。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查看伤员的情况,询问清理的进度,或是对着一段修补中的城墙提出建议。他并不多言,但每一次出现,那沉稳的目光和简洁的指令,都仿佛给疲惫不堪的军民注入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他让所有人看到,主心骨还在,郇阳的天,就没有完全塌下来。

    工匠营所在的区域相对受损较轻,但也是一片忙碌。庚拖着一条包扎好的伤腿,指挥着匠人们清点工具,修复受损的熔炉和水排。见到秦楚到来,他连忙拄着木棍想要行礼,被秦楚摆手制止了。

    “主上,核心匠人大多无恙,只是……我们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精铁料,还有新试制的那批‘赤磐’砖,都在乱军中遗失了,或是被狄人破坏、抢走了。”庚的脸上满是痛惜。

    “无妨,技艺在你们脑中手上,便是最大的财富。物料,总能再收集。”秦楚安慰道,目光扫过角落里一堆新烧制的、形状还不甚规整的陶管,“那是何物?”

    “回主上,是按您之前提过的‘地下排水’想法试做的陶管。本想等闲时慢慢琢磨,如今城中污秽横流,恐生疫病,便想着先赶制一批粗糙的,在低洼处铺设,总好过任由积水。”庚解释道。

    秦楚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做得对,非常之时,实用为先。此事抓紧去办。”他知道,这些基础卫生设施的完善,在战后预防瘟疫方面,其重要性不亚于刀兵。

    就在秦楚巡视工匠营时,韩悝(法曹)正在城西临时清理出的官署区,接待那位来自晋阳的“犒军”使者——赵浣的门客,名为田穰。

    田穰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白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丝质深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带来的数十辆大车,大部分装载的是些华而不实的布帛、漆器,只有寥寥数车是粟米,数量对于现在的郇阳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韩先生,”田穰端着陶碗,碗里是郇阳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清水,他微微蹙眉,并未饮用,语气带着惯有的矜持,“赵太仆闻听郇阳大捷,力挫北狄凶锋,心中甚慰,特命穰前来犒劳将士。秦将军……哦,秦裨将军身体可还安好?为何迟迟不见召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