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月光透过钟楼的窗户,在石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苏远坐在阴影中,手中的戒指在指尖翻转,戒面上那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振翅飞走。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戒指上,而在另一只手中的笔记上。 那本从图书馆暗格中找到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是暗棕色的硬皮,边缘已经磨损,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但苏远能感觉到,这本笔记的材质和他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洞穴中找到的独孤博后裔日记完全相同——都是用某种魂兽皮鞣制而成,经过特殊处理,能千年不腐。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 第一页就是那句让他在图书馆中震惊的话: “当黑暗吞噬光明,当毒液浸润生命,蛛皇将于深渊苏醒,编织新的秩序。” 字迹苍劲有力,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变体,但苏远因为融合了不死魔蛛的部分传承记忆,竟然能够看懂。 而在这句话下方,那个签名—— 那个熟悉的名字—— 苏远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真实。 他继续往后翻。 笔记的内容很杂乱,像是随手记录的思想碎片和实验数据,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最近的则在一个月前。 苏远快速浏览,捕捉关键信息。 “……三月十七,晴。与独孤家的那个年轻人做了交易。他提供毒宗遗迹的线索,我提供帮他复仇的资源。他以为我只是个对上古秘闻感兴趣的学者,殊不知我真正想要的,是毒宗留下的‘蛛皇之种’……” “……五月三日,阴。遗迹探索失败。独孤家的小子死在毒阵中,只带出一本日记和两块石碑碎片。可惜了,他本可以成为很好的棋子。不过日记中的内容很有价值——蛛皇之种可能并未失传,而是以某种形式寄宿在特定血脉中……” “……八月十一,雨。实验体七号再次失败。试图将黑暗魂力注入蓝银草武魂,但两种属性冲突太剧烈,实验体在痛苦中死亡。记录:蓝银草作为植物系武魂,对黑暗的耐受性远低于预期,需要寻找更合适的载体……” 看到这里,苏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蓝银草武魂,黑暗注入实验——这和唐雅的情况何其相似! 他继续往下翻,翻页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元历XXXX年,一月九日,雪。重大突破!从唐门旧址采集到的土壤样本中,检测到微量的‘暗蓝银’孢子。这是蓝银草被特定黑暗能量长期侵蚀后产生的变异形态,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实验证明,暗蓝银可以作为黑暗魂力的理想载体,甚至能实现两种属性的共生……” “……三月二十日,晴。确定了目标:唐门最后的直系血脉,唐雅。她的蓝银草武魂纯度极高,且因家族被灭、父母双亡,内心充满仇恨与痛苦——这是黑暗侵蚀的最佳温床。计划:接近、引导、催化……” “……七月十五,月圆。唐雅成功觉醒黑暗属性。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证明了理论的可行性。下一步:让她在仇恨中进一步沉沦,直至黑暗完全吞噬光明。届时,她将成为完美的‘容器’,承载蛛皇之种的力量……” 笔记从这里开始,记录者的笔迹变得激动而潦草: “……十月三日,阴。出现意外变量:一个自称苏远的年轻人出现。他救下中毒的唐雅,用某种特殊能力压制了黑暗侵蚀。调查显示,此人身份成谜,武魂为变异蛛丝,但展现出的能力远超变异范畴。怀疑:可能是另一个蛛皇之种的候选人……” “……十一月八日,晴。确认苏远掌握‘黑暗净化’能力,且对蛛类能量有天然亲和。危险性极高,但也是机会。如果能让两个候选人相互竞争、相互吞噬,或许能催化出更完美的蛛皇之种……” 最后一页的记录是一个月前: “……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外院大比是绝佳机会。唐雅的黑暗侵蚀已到临界点,随时可能彻底爆发;苏远则在学院关注下不断暴露能力,圣灵教已经盯上他。只需要最后一点推动,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就会按照预定轨迹移动……” 笔记到此结束。 但苏远知道,这不是全部。 因为从笔迹和叙述口吻的变化看,这本笔记的记录者,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前半部分像是老一辈研究者的记录,冷静、理性、充满学术性的冷漠;后半部分则逐渐变得偏执、狂热,像是被某种执念吞噬了理智。 而那个签名…… 苏远再次看向第一页的那个名字。 月光下,字迹清晰可见。 那个他从未怀疑过的名字。 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温和、友善、与世无争的名字。 “江……楠……楠。” 苏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诞的冰冷。 江楠楠。 那个为了给母亲治病而拼命努力的贫寒学员。 那个武魂是柔骨兔、总是独来独往的敏攻系魂师。 那个凌落宸推荐的、可能成为他遗迹探索向导的人。 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不,等等。 苏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 笔记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十年,而江楠楠现在最多十六七岁。她不可能从五十年前就开始记录。 除非……她不是第一任记录者。 苏远再次仔细检查笔记。在中间的某一页,他发现了端倪——有两页纸被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只留下细微的毛边。而从撕痕的新旧程度看,撕掉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她不是始作俑者,而是继承者。”苏远喃喃自语,“继承了某个人的研究,继承了某个人的计划,也继承了……那个人的执念。” 那么,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谁? 笔记中提到“与独孤家的年轻人做了交易”——那很可能是独孤博的后裔,也就是留下那本日记的人。 而能够和独孤博后裔做交易,能够主导如此长期的秘密研究,能够在史莱克学院内部隐藏这么深…… 苏远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可能的人选,但都缺乏决定性证据。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江楠楠现在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也是离他最近的威胁。 而她接近他的目的…… 苏远想起凌落宸的提议——让江楠楠作为向导,陪同他前往千蛛幽谷。 “原来如此。”他冷笑,“不是巧合,是精心安排。她知道我要去遗迹,所以通过凌落宸制造接触机会。她想在遗迹中完成最后的步骤,让我和唐雅……成为蛛皇之种的养料。” 好深的算计。 好毒的心肠。 但苏远也感到一丝困惑:江楠楠做这一切,动机是什么?只是为了给母亲治病?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他看向手中的戒指。这枚从暗格中找到的戒指,与画像中可疑人物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而那个可疑人物,很可能就是江楠楠。 她昨晚出现在赛场,不是为了观战,而是为了观察——观察唐雅的黑暗暴走,观察他的能力暴露,观察一切是否按计划进行。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苏远自言自语,“知道了我的发现,知道了我的怀疑,你会……提前行动吗?” 几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苏远体内的不死魔蛛本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危险!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扭转,数十缕蛛丝从袖口射出,在身前交织成网! 就在蛛网成型的瞬间,三道黑影从钟楼的不同方向射来! 是暗器! 三枚细如牛毛的黑色钢针,针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剧毒! 蛛网拦截了两枚,但第三枚以诡异的角度绕过防御,直刺苏远咽喉! 苏远偏头,钢针擦着脖子飞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