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抱着祖辈的骨骸一起走向灭亡,死在这片深山中? 还是带着活着的族人,踏上这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迁徙之路? 沙鲁的独眼急速转动,额角沁出冷汗。 自己最先跑来投降,本以为能占个先机,万没想到皇帝要的是釜底抽薪。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喉结滚动,想再开口讨价还价。 可对上李彻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位年轻的皇帝根本不在意他们那点小心思,他画下的是一条不容置疑的线。 其他头人更是面如死灰。 几个性子烈的头人眼中已泛起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土,似要随时暴起。 而一众亲卫也默默将手摸向剑柄,只要这些羌人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砍成肉泥。 就在这时,李彻放下了茶盏,瓷器轻叩木案的声响格外清晰。 李彻缓缓开口:“看来,你们还是没想明白,是觉得朕在逼你们走绝路?” 他抬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盐井方向:“盐,是所有人的命脉。” “以往你们靠武力威胁而获取食盐,这才导致纷争不断,朝不保夕。” “如今朕将盐井收归官营,统一调配,日后你们不再需要为一口盐去拼命,每月可平价从官仓购买定额盐引,此其一。” 手指转向营地方向,那里有随军匠户的临时工棚:“山里有铁矿吗?有好的铁匠吗?你们的刀箭是抢来的,还是从行商手里换来的劣铁打的?” “迁至坝区后,朝廷会设市集,你们可用山货交换铁器、布匹、粮食。” “若有手艺,亦可学习工匠之术,多一条谋生之路,此其二。”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山中瘴疠横行,缺医少药,婴孩夭折几何?壮年猝死几何?” “一旦脱离山林,朝廷可派医官巡回,教授你们防治之法,推广牛痘以避天花,此其三。” 李彻每说一点,头人们脸上就多了一丝思索。 盐、铁、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困扰他们生存的难题,以往要么靠抢,要么靠走私。 “若是留在山里。”李彻语气转冷,“盐路断绝,商旅不行,困守穷山。” “朝廷大军不需要攻破每一个寨子,只需锁死要道,一年,两年......你们的存粮能吃多久?新生孩童能活下几个?” “到那时,不用朕动手,你们自己便会因饥荒、疾病、内斗而消亡。” 李彻无需直接威胁他们,什么不投降就死之类的话太低级,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他只需要将未来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出来,相信只要头人们不是傻子,就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迁徙是阵痛,但换来的是长治久安。”李彻身体微微前倾,“朕可以给你们时间考虑,也可以不给。” “愿意迁徙者,今日便登记造册,朕即刻下令拨发第一批安置粮种、食盐,并划定河谷熟地,助你们修建新寨,三年内赋税减半。” “各部头人可选择儿童,录入学府学习,也可择勇士进入军中效力,凭本事挣前程。” 他顿了顿,继续道:“尔等考虑清楚,过了今日,便没有此等好事了。” 恩威并施,条理清晰,生路与死路泾渭分明。 就像是在商场做限时半价活动,顾客们明知道打折是为了销量,但也会去买,毕竟是真正得到了实惠。 沙鲁第一个表态:“白马羌愿遵陛下旨意,全族迁徙!求陛下慈悲安置!” 他心中已经再无侥幸,皇帝给出的条件既苛刻,又大方。 但至少是一条活路,甚至若是陛下遵守诺言,或许真的有更好的未来。 他此刻只能赌,赌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皇帝言出必践。 第(2/3)页